据六十六岁的戴学俭讲:今天峡口村的居民都是从前在这里做生意的人逐渐定居下来的。他还说:"从前,山丹城里的姓氏没有峡口的多!"戴学俭在家里翻出一块他爷爷的"牌位"--文革期间,他冒险将"牌位"装于瓷坛内埋藏起来,才得以保存到今天。"牌位"上记载着他的爷爷于民国二十五年去世。据说,戴学俭的爷爷生前在定羌庙是有一定权势的,人称"四老"(排行为四),经营的车马店就叫"戴家店"。峡口村民唐学贤说:"戴家在峡口是有名的财东,在定羌庙可能也有生意……"
我问从小在定羌庙长大的戴学俭,为什么后来要搬家到峡口城堡里居住?他说:"贼多得很,住不下去了……"
峡口村中央的过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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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里的长城博物馆
山丹明长城保存较为完好并且容易观赏得到的一段,是从绣花庙到新河的长城口一带--这里地势较高,降雨量少,又因远离村落而较少受到人们生产活动带来的破坏。对于过路此地漫游丝绸之路的游客而言,在整个河西走廊,山丹新河的长城口是唯一距公路最近,城墙又较完整的地点。因此,那些满载中外游客的大巴也就几乎无一例外地要在长城口停一下,让游客观赏长城、拍照留念。
研究明长城的专家们将明代长城修筑的年代分为三个时期:明前期(公元1368年--公元1447年);明中叶(公元1448年--公元1566年);明后期(公元1567年--公元1620年)。山丹新河长城口附近的长城修筑年代在明中叶的嘉靖二十六年至二十七年,即公元1547年--公元1548年,略晚于嘉峪关城垣(公元1541年)。明朝经过"土木之变"以后,北方的游牧部落瓦剌、鞑靼不断兴兵犯边掳掠,迫使明王朝把修筑北方长城、增建墩堡视为当务之急。在明中叶的百余年间,建成甘肃镇、固原镇、山西镇、辽东镇等九个长城重镇。同时,将西起嘉峪关东止鸭绿江的长城全线分为九个防守区,防守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叫总兵官,也称镇守。所以明长城及九个防区又有"九边"、"九镇"之称,每镇约有士兵十万。山丹乃至整个河西走廊明长城及其防务属甘肃镇。长城线上的军事险要设关城和隘口,其中,主要关隘的军事长官叫"守备",次要关隘的叫"千把总"。再往下,"城堡"一类为长城城防体系的基本单位,设"百总"或"把总"统兵约百人守护,如峡口城堡即为此类。
蜿蜒于大地的长城墙体上,每相隔一段就有一个突出于墙面且较高大的"墩",一般人常误以为是烽火台,其实那叫"马面"或"敌台",平时可方便守望,战时便于射击敌人。在山丹新河长城口公路边的就是"敌台"。而烽火台则多孤立在长城沿线附近的山包、丘阜或四周视野开阔的地面上。如新河驿以东的"七里墩烽燧"。长城沿线的城堡除了有正式的城门、城楼、角楼、马面等战术性防御设施,还在城门外筑有"瓮城",如峡口城堡。
城庄,也好歇息?于是就有了揣庄。一九九六年,有人想就势将其营造成"民俗博物馆",于是,从乡间收集了牛车石碾,大红大绿地妆办了一番后开张了,没多久终于耐不住门前冷落收摊了。揣庄除了正面门洞上方歪歪斜斜地多了一个大约两米高的木制"门楼"外,寂寞依旧。只是那城、那墙更觉残败……
就这些土拉巴唧的山丹明长城,细细地去看、去听,名堂多着呢!
新河双长城
新河一带的明长城墙高在五米左右,顶宽两米左右,顶部外侧(北边)加筑有矮墙,现存残高约五十厘米,是为"女儿墙"。
山丹的明长城都是用"夯土版筑"的方法修建的。为使长城坚固,筑城者先开挖基槽,把槽底夯实后,铺一层土、夯实;再铺土,再夯实……逐层铺筑,直到所需高度。从现在保留下来的长城城墙来看,夯层厚度一般在十到二十厘米之间。石夯锤与版筑法的广泛运用,保证了长城的夯筑质量。石夯锤是在石锤上装一个"丁"字形木柄。使用时,一人一锤,直立,双手握横杆,将石锤提起,借助石锤下落的重力惯性,再用力下夯。这比之此前的以手握石砸打,既减轻了劳动强度,也能提高工效,保证了夯筑质量。
在河西乃至中国北方农村,至今还有用夯土版筑的方法打土墙的,我们或许可从中领略到长城修筑
的具体工艺流程:将两块木板
(或用椽子一类的木料拼排起来成板状)以草绳(现在也有用铁丝的--可从墙体内抽出后反复使用)搭联在一起,置于将要打成的墙体两侧,构成一个适当宽度的"槽",填土于槽内,数人排着队手持石夯锤依次夯打,打实后,将搭联木板
(或木椽)的草绳割断(铁丝则抽出),重于已初步打成的墙体上端再架板椽,如此循环,直到打够高度。
打墙的数人中,在最前面领夯的一般为技术较好、又善喊唱号子者。大家人手一柄石夯锤,所唱的号子较简单,为两拍节奏,每拍夯一下。领夯者唱一遍,后面的众人再跟着和一便,如此反复……这比众人拽抬的大夯节奏要快、夯打的次数要多。跟在领夯者后的每一个人都要将手中的夯落在前面人夯印的间隙上,这是保证夯实的关键。还有一种木制的扁咀榔头,是专门用来捣实墙边与板椽结合部的。整个墙打够高度以后,还要将墙面铲修平整……
在山丹新河一带,有些农民家中还保留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石夯锤。据一位经常为人家夯打土墙的农民告诉我,他用的一柄石夯锤是从他爷爷手中传下来的。他还相当肯定地认为山丹的明长城就是用他们现在还在使用的这种石夯锤和板椽夯筑而成的。我想他讲的话是有道理的--从现在保留下来的明长城城墙里,
山丹新河一带至今仍在用夯筑长城的方法打土墙
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夹埋在其中的草绳,甚至木椽(在高大的烽燧和敌台的四角更是容易见到木椽)。既然使用"夯土版筑"的技术,就只有用人手一柄的石夯锤--用较分散和较小的着力点,才能把土夯实。如果用众人拽抬的大夯来夯打,则会因集中而又很大的冲击力造成"版筑"变形甚至墙体垮塌。
一道黄土夯筑的长城,看起来貌不惊人,谁又知道其中埋藏着多少人力物力和惊人的智慧!首先从打墙用的土来说,必须干湿适当,用那位常打土墙的农民的话讲,要"一攥成团,一打就散"。就是一把能捏成团,这"团"扔到地下土又能散开。而且土还须要捶打成细面,不能有
比核桃大的土块,更不能有石子及杂物--这仅仅是如今常打土墙的农民为农家院落打墙的标准。您或许以为那长城不需如此"高"的要求?我告诉您:这是起码的标准。做不到这起码的标准,那墙干脆就打不起来!在山丹新河的长城口,公路边有一座为招徕游客,而于近几年夯打的"仿制品"烽火台。几位曾参与了"仿制品"施工的当地农民,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述了他们将墙打到两、三米高时如何垮塌得不堪收拾……其次,打墙前必须先在准备取土之地以水浇灌浸泡。以西部之干旱状况,何来之水足以供几十公里、几百公里、几千公里的长城打筑之用?其三,您有没有发现,那些真正的、历经四百多年风雨侵蚀的明长城上绝少长草?为什么"仿制品"上满布青草?
有人说:夯筑长城的土被蒸过,所以不长草……还有人说:夯打长城时,每打完一层都要彻底晒干,再打下一层……
"仿制品"屹立在真长城的旁边,虽然在专家学者眼里成为可笑蹩脚的陪衬,但过往的游客们却照样在那里摁下"到此一游"的快门。而由一位叫棚桥篁峰的日本人倡导集资,会同当地有关方面于一九九九年续建的一截城墙也堂而皇之地跻身于新河的明长城行列……
还有揣(山丹人念用如"抟")庄--一个六、七十米见方的,坐落在长城旁边的城堡,空空如也,不知来历,不知所用。新河人说:当年修长城时,一群兵夫们每天都坐在空旷的荒滩上啃干粮、就风沙,忽一日,一位兵夫道:我等既然干的就是修城打墙之活,何不一人一锨土"抟"一个
里的神无处可归做的祟"。迷信归迷信,绣花庙--丰城堡--新河一带的缓坡地形导致的超速、加上司机的麻痹大意才是事故频繁的真正原因。
绣花庙现在的确没有庙,而且就连庙的痕迹也不知在哪里,耸立在山坡上的只是长城和营盘的残垣断壁。地方志中也没有关于绣花庙的来历、供奉神明的记载,唯一的注解就是绣花庙从前叫"定羌庙"这一点。带着迷惑不解和对绣花庙一带长城、营盘的兴趣,我去了绣花庙。
在绣花庙营盘遗址西边、长城脚下,住着一户人家。一间砖瓦房面朝南--也朝着公路,房后是羊圈,整个房屋及羊圈的东边是一道比屋顶还要高的土坎,土坎上拴着一条狗,有生人到来那狗立即
------绣花庙--定羌庙塘
地理学上将河西走廊分为两大部分:一块叫"武威盆地";另一块叫"酒(泉)张(掖)盆地"。两块盆地之间是一片隆起的山地,这片山地是走廊南边从祁连山伸出的焉支山,与走廊北边的龙首山两山之间的结合部及一系列坡积--冲积带所构成。绣花庙就在这片山地的最高处。古老的丝绸之路与今日的"亚欧大陆桥"都要经过绣花庙及其所在的这片山地……
二零零零年秋天才改修完工的国道312线永昌--山丹段一级公路,依然同此前的数任公路一样--从绣花庙往东、西两个方向全是下坡,尤其是向西的一段路,改修以前就因路况好而常翻车出了名,有"公路百慕大"之称。现在,虽然修成了一级公路,从绣花庙到山丹县城的四、五十公里路上,依然事故频繁……曾经有一种流行的说法将之归咎于地名叫"绣花庙"却不见庙的现象,认为是"庙
有百米见方。奇怪的是它的东西各相距数十米的两个盆形地貌,问邢天华及其岳父,都说是"涝池"。(西北干旱缺水地区村庄用来集河、渠水,以供人畜饮用的水池。在河西走廊现已基本不用或只供牲畜饮用--赖电力深井之功)然而,从它所处的地势、位置及那一带水源条件分析这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两个约百米见方的"涝池"的体积,比一个村庄的可供数百人及牲畜饮用的涝池不知大了多少倍!据道光十五年(1835)修《山丹县志》记载:定羌庙为"塘"--"驿塘之设,即置邮而传命也。"编制为"原额马一十六匹,夫六名。"又如何用得着如此之大的两个"涝池"呢?
而这两个"涝池"的地貌、植被又同绣花庙一带的汉塞遗址何其相象!会不会是汉代营盘遗址呢?
绣花庙--定羌庙的"庙"因何而来,又供奉的是谁呢?道光本《山丹县志》说:"硤口营……东二十五里,有土阜,荒祠则定羌庙,甘凉分界也。"由此看来定羌庙至少在一百六十多年前就已荒败,接着就坍塌、进而消失了。
道光本《山丹县志》卷四《坛庙》又有"定羌关帝庙,始建无所考。明隆庆五年重修。万历三十八年,平羌将军总兵官太子太保都督同知榆阳张臣重修悬匾。"的记载,由此可初步判定供奉的是关公。
至于"绣花庙"的来历,我在遍访无果的困惑中,请教了山丹县对地方民俗颇有研究的林茂森先生。林先生告诉我,他从《金昌市志》中寻得一段有关民间传说的文字,意思是:北宋杨家将杨文广之女杨满唐在杨门无将的情况下,率领十二寡妇西征,在焉支山麓绣花庙一带与敌人拼杀时失落一只绣花鞋,民间为纪念杨门女将,建了一座"绣花庙"……
这就是"绣花庙"牵强附会、漏洞百出的来历。
绣花庙营盘遗址边的牧人
狂叫了起来…… ---------------屋子里住着山丹县老军乡李泉村的农民邢天华一家人。绣花庙一带地势较高,海拔在二千米以上,平坦而广阔的山地因无水灌溉没法种庄稼,就成了一片牧场--如今这片牧场属老军乡政府直接管辖。邢天华及另两家也散住在绣花庙山坡上的牧羊人都是乡牧场的放牧承包人。据牧场一位负责人讲,乡牧场共有一千只羊。
邢天华今年三十六岁,承包放牧的一群羊截止今年定额为四百只,按承包规定,他每年要给乡政府交当年定额数百分之十的羊只,另按定额每只羊交一斤毛、一斤肉(毛按市价折算成钱,肉以每三十斤一只羊折算后再交羊只)我曾开玩笑问那位牧场负责人和邢天华:乡政府每年
收这么多羊能吃得了吗?他们也笑着不知如何回答了……其实绣花庙一带的牧草放牧出的羊,肉质鲜美是远近闻名。
汉族农民出身的邢天华对于"放羊好还是种地好"这个问题做作了如下的回答:"现在地越来越难种……成本高--施了化肥,天不下雨,就连化肥钱都收不回来。我家有十几亩地,全是旱地。今年天旱,亩产量还不到一百斤,自己一家的口粮都不够……我放羊、种地两头兼顾,放羊一年还能收入八、九千元。"邢天华的妻子说:"我们这里天爷好(雨水好),就收成也好、羊也好……"邢天华接着说:"像今年这种天气,冬天羊羔的产量就少,明年的收入就要受影响。"
邢天华的家在距绣花庙十公里的李泉村,他的地和房屋也都在那边。放牧所住的房屋及羊圈都是牧场的。为了保证羊群数量和质量的稳定性,牧场在与农民签定承包放牧协议时都是一签六年。邢天华除了家里非他不可的事情回去了理一下之外,一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羊圈--绣花庙度过的。白天邢天华去放羊,羊圈的家里还需有人看门、做饭,所以他的妻子和母亲轮流住在牧场。秋冬季节,家里的农活较闲,母亲和妻子、假期里还有小学刚毕业的女儿,一家人都在牧场。
由牧场提供的住房里家具较齐全,只有一具铁皮火炉是邢天华自己的。绣花庙地势高,年平均气温摄氏四点三度;最热的七月份平均气温也只有摄氏十九度。而且昼夜温差很大--夏季一般都在摄氏二十度左右。所以,绣花庙牧场的几户人家屋内的火炉终年不熄,火炕也只有七、八月之间偶有几天不烧。
牧场的房屋没电,自然也看不到电视,邢天华有一架袖珍型九波段收音机放在桌上,收音机的拉杆天线顶端接了一根电线通到屋外……
邢天华的笃信天主教的岳母也随了承包牧场放羊的儿子住在绣花庙。她告诉我:自己的儿女中一个是神甫、一个是修女。邢天华及母亲、妻子也都信奉天主教,我曾指着邢天华的女儿问邢母:"她信不信?"邢母以毋庸置疑的口吻说:"当然信!咋能不信呢?"邢天华的妻子说下学期不打算叫女儿上学了,"家中太忙了。"我问道:"她自己愿意吗?""开学了再看,她实在要上就上初中去。"高中毕业的邢天华似乎对女儿上不上学的事不大关心--对此未发表意见。
既然放羊还可增加一些收入,像邢天华家中的地也还照样种。那么,是不是人人都视放羊为"美差"呢?邢天华的妻子说,现在村上的年轻人大都不愿放羊,还说:"就是羊拉金子也不去受那个罪……"邢天华还有一个已初中毕业、十六岁的儿子,"也不愿放羊,说是要出去打工。"邢母说道。
邢天华的羊群中还有约五、六十只羊是个人所有,实际上这部分羊是很有"弹性"的--好的年成(雨水好、草好、产羔量多),在完成了牧场的羊群定额后,自己的羊群可能有所增加;年成不好时,个人的羊群数量就减少甚至"消失"。
绣花庙一带由于干旱少雨,羊群的放牧必须每天在太阳出来之前放羊出圈,以使羊吃到带露水的草。另外,邢天华每天早上还要赶羊穿过312国道,去南边的焉支山脚下找积了水的水洼,或者走更远到有水井的地方给羊饮水。然后,再将羊群赶回到北山--属龙首山脉的一座叫"长沟山"的山坡上。于是,邢天华和羊群每天还得两次从绣花庙的汉、明长城遗址上穿过……

绣花庙长城遗址边312国道上的远足者
然而,三十六岁的邢天华对这些长城还有"绣花庙"的来历几乎一无所知。
今年六十多岁的邢天华的岳父讲:从前,这里叫"定羌庙",我小时候就没见过庙,只见到有齐腰高的庙的残墙,砖的……
再问邢天华的岳父是否知道这些"边墙"(见诸于史料的明长城的名称,山丹的农民皆如此称谓)是何时修筑的?他说"不知道","有没有听别人说过?""都说是秦始皇修的……"
绣花庙一带的长城及营盘颇具规模--在长沟山与焉支山之间的马鞍形山地上,汉、明代长城以东南--西北的走向蜿蜒匍匐在大地上。已呈埂形的汉长城及其沟壕(汉塞)在明长城的北边,两列长城相距仅十余米,明长城的营盘傍依、座落在明长城的南侧,残存的营盘城廓四周约
昔日的绣花庙只剩下这残砖瓦砾
的院墙、屋基、台阶甚至猪圈都是用巨大的砖块砌的,方才相信。
戴学俭的家院就在贯城而过的大道边,除了也有许多城砖以外,他家的院落一角,还有一块明代的石刻匾额--那天我到他家,同他聊了一会,无意间他说自家院里有一块"石碑",于是,我跟他在墙角的一处堆放破烂的地方将它扒出。"石碑"上横书的"石峡口堡"四个大字很清楚,题头和落款的小字大部分清晰可辨。题头为:"万历二年秋月吉日……"落款似为:"钦差领班都司赵良臣……"由此可知峡口城堡的修建年代为公元1574年,这与史料记载是一致的。
------峡口城堡
长城从绣花庙北边的长沟山下往西延伸数公里,向北折转爬上山坡,那山坡的脚下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峡谷,这个在地方志及现在当地人仍称为"峡口"的峡谷,历史上一直是丝绸之路上的一道天险。唐代著名诗人陈子昂曾有"峡口大漠南,横绝界中国"的诗句。明代张楷写有《石峡口山》一诗:"白沙官道接羌胡,硗确难行是此途。疑过井陉愁马蹶,似经云桟听猿呼。两山影逼天多瞑,五月风高草已枯。明日西行望张掖,一川平似洛阳衢。"可见峡口地处十分险要。
历史上,大概从龙首山与
焉支山的数道山口里常有游牧民及盗匪出没,所以峡口城堡兼有三职:其一是作为驻军的兵营,据县志记载,清代,仍设有"峡口营"。"即万一小丑不靖,露首窥伺,而各隘口之雄镇仙堤(山丹之别称)者,仍仡仡然壮震叠之势,而使之匿迹逃窜,不敢犯境。"其二是作为"驿",司传递邮件之职。其三是"塘",古代虽然"驿""塘"二字常常连用,但它们是两层意思:所谓"驿塘之设,即置邮而传命也"(山丹县志)。可知"塘"是"传命"的,查《辞源》,"塘"的意思是:1、紧急军情报告。2、清代等邸报,由京中报房按日将上谕、奏折、宫门抄等汇刊,分送有关方面;各省衙署都有驻京提塘官,按日专门递送,自京至省,驿站设有塘兵,沿途接替。后来发行报纸,改为直寄各地报馆刊登,塘报遂废。就是说,"驿"相当于今天的邮政;"塘"为媒体的前身。
《山丹县志》载:峡口驿"……共马六十匹。原额所牛五只。……共兵夫三十九名。"峡口塘"原额马一十六匹,夫六名"。
同峡口比起来,绣花庙--定羌庙只设有"塘",县志中的记载为"定羌庙塘",人员及马匹的编制同"峡口塘"。
我在绣花庙听邢天华的岳父讲,现住峡口城堡里的戴学俭小时候曾在绣花庙居住过,并且他的爷爷曾在定羌庙营盘里任职,也许戴学俭知道一些有关绣花庙的故事?
峡口村里农家宅院前
现在的峡口成了一个村庄,正式的地名就叫"峡口村"。现有居民一百一十户,六百多口。村里的大部分居民都住在峡口城堡里,城堡的西边厚实而高大的城墙上,有一个拱形门洞,那条旧日的丝绸之路大道就从门洞下穿过。大道在峡口城堡的中轴线上,严格地体现出儒家文化的美学观念。
整个门洞还保留了砖券--据峡口的村民讲,从前整个峡口城堡的黄土夯筑墙体外面都是砖包的,后来村民们修自家的屋院时,陆续从城墙上拆那砖,竟然将诺大一座城墙的砖给拆光了!初听人们讲这话时,心里多少有点不大相信,后来在村里见到家家户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