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营滩-新

---------------------------皇家马场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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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马营草滩及焉支山南麓一带，自汉初霍去病驱逐匈奴后，就一直是国家屯兵养马之地，据地方志记载，唐代这里养马最多时达七万匹以上。元、明、清以降，直到今天，这里一直是国家繁育军马的基地。1982年培育定型的"山丹马"是中国四大名马之一。今天的山丹军马场地界已不包括历史上同为一体的皇城滩一带，但仍有"世界最大的天然牧马场"之称。
----如今，国家在这里设有山丹牧马总场。总场下面又有四个分场，其中，一场的风光最好，而马群又多。
----大马营草滩南北处于祁连、焉支二山之间；东面是永昌县和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的皇城区，西面是民乐县。这里地势平坦，但总体由南高向北低倾斜，土壤肥沃，因富含腐植质而呈黑色，所以牧草丰茂。马营滩面积约2100平方公里，海拔在2500一3100米之间，除了放牧之外，又适宜机械化种植饲草(燕麦草)及青稞、大麦。而北部较低的地方则可种植小麦及油菜。
大马营草滩属高原高寒区，北部干旱，南部为半阴湿地域。年降水量为246毫米到420米等，年蒸发量平均高达1200毫米，雨量多集中于七、八、九三个月。年平均气温为-2℃，七月份平均气温13.9℃，一月份平均气温-14.6℃，最低气温可达-30℃以下。　　
----发源于祁连山冷龙岭的马营河流过大马营滩后汇合了从焉支山流出的寺沟河及另一条也源于冷龙岭的河流--霍城河形成山丹河，这条古称弱水的河流，历史上一直往西北方向在张掖附近汇入黑河，最后流入大漠里的居延海。焉支山兀立在祁连山与龙首山形成的天然"走廊"中间，南、北麓均有汉、唐时期丝绸之路故道及当地人习惯称为"墩"的烽火台。明清时期，南北各有八个烽墩，负责这些烽墩的叫把总管。南边的属大马营游击；北边属峡口营游击。　　
----大马营草滩自汉代就开始屯兵养马，唐代在这里设了专事养马的机构--牧监。明洪武初年重修了历代遗留下来的边防墩台等设施，后来又陆续在马营滩上修了马营城堡及公署、仓廒、马厩、室宇四千一百余所。

　　历史上各朝代的统治者都是用筑城设防的办法来阻止大马营周边游牧部落的企图的。我曾在大马营草滩南边的一条叫"平羌口"的祁连山口里，见到许多自称是从青海翻越祁连山而来此放牧的蒙古族牧民，据他们讲这条山沟是他们与马场"互牧"地带，语言的障碍使我们无法更多的交流。后来我同一位马场的牧工谈起此事，他讲，马场与青海交界的数条祁连山口，都是双方"互牧"地区。他还说，现在双方就牧场的共同使用处理得较好，没有发生过争执事端。春天，马场畜群首先赶进山口里面放

　　由于大马营草滩水丰草茂，在封建时代，每每因社会动荡或更迭之际，周围的游牧民族即乘机在此驻牧。据道光十五年修《山丹县志》载:"我朝康熙元年，黠羌数百帐，恋大草滩水草之饶，力求驻牧。大司马往会境上，自晨至日中，争持不决。时靖逆候张勇在旁室……喝殿而出，大司马等皆起。羌使询译者，知为公，大惊，匍伏趋前曰:'唯公命。'公厉声曰:'大草滩，内地，非取之尔，尔安得请?国家遇尔厚，即无所惜，吾边臣也，虽尺寸之土，可弃乎?'皆色沮谢过而退，事遂已。公因设永固协营，筑八寨，守望益严。"

捉出--牧马人习惯称为"抓马"，带上笼头后拴在马槽边。牧工都有各自的坐骑，自己不当班放牧时坐骑就"混迹"于马群，自由自在。魏林拴了马又去草垛上抱了一大捆干草扔在槽里让坐骑吃着。他的助手则驱赶着马群去山坡上专设的饮马处饮马，在这个饮马处每天都有四群马饮水，水源有专人管理，水则是用管道引的山泉--马对于所饮水的水质是很挑剔的。
　　见魏林如此关心自己的坐骑，我好奇地问起了这匹马的来历。魏林说:"这匹马原来是班长的，去年冬天班长骑马在马棚附近作业时，那马突遭惊吓，跳了一下，班长猝不及防摔了下来，头正好碰在一块石头上，人当时就死了……那马当时也才调出来不久，也怪不得它。我喜欢这匹马，正巧自己原来的坐骑被接马(买军马)的人相中买走了，就继续调教后，骑它了"。魏林还说：一匹上好的"走马"人骑上后速度不但要快，而且以碎细的步子跑起来要能达到坐骄车的舒适才行。另外，我们牧马人，每个人都特别注重自己的一套马鞍、马镫等器械--并不是为了好看，鞍子好，人不累，马也舒服。马镫一定要重，而且要十分光滑，绝不能有尖锐的棱角和可能挂住鞋子的地方，还要比自己的脚稍大一些。这样才能保证万一摔下马时脚不至于被卡在蹬里被马拖死……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骑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马这东西一旦受了惊吓，刚才还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谁都难以预料……"

牧，然后逐渐往外边牧边退，七月份天最热时，青海人才能赶着牲畜翻越祁连山过来，在沟里放牧。秋冬季节他们必须在大雪封山前翻越祁连山回去……

　　两干多年前匈奴被迫离开这片美丽的草滩时唱的那首哀怨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女儿无颜色……"只是在古老的史籍中记载着。两千多年后的今天，"互牧"又是多么的耐人寻味呀！

-----今日牧马人

----九月底，大马营滩上遍地生长着的马莲草的叶稍，泛出一片金黄，在深秋的阳光下，展示着一年的辉煌。这里一个极为普通的日子，牧马人魏林早上6:00多钟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后，他从马场居民区自家的那座院落往马棚走去--今天该他接马群放牧。7:00多钟，魏林到了马棚，马群已被上一班的牧工赶到了这里，魏林和助手及上一班的牧工一道清点了马匹，确定无疑后，就算接班了。白天主要由魏林的助手放牧，魏林可在家里处理一些家务，但自己的坐骑须要从马群中

停。我放的一群马连马驹约350匹，大雪将草盖住，马吃不上草，加上冷，整个马群骚动不安，我同另一位牧马人将他放的一群约200匹马同我的马群合在一起便于看管--按规定是不能将马合群的。整个夜晚我俩不停地在山坡上的雪野里骑着马来回拦挡马群……第二天早上交班后我在家整整睡了一天……"
　　据魏林讲，在马场，家中两代人同在马场工作放牧的要占所有牧工的70％～80％。这些人大都来自马场周围的武威、永昌、民乐等地的农区。魏林一家兄妹七人全在马场工作。他的妻子也在场里做清洁工。
　　那天晚上，魏林的妻子李金玉和几位同事去找场长"理论"，问为什么通知她们从下月起半个月当清洁工，半个月去工程队打杂?结果也未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但班还得这么上，场长说是决定了的事，个人无权更改，到年底再开会研究。李金玉回到家给丈夫讲了许多同场长"理论"的经过，夫妻俩叹声气去休息了。

　　魏林在马场已是第三代了，据他讲，他的爷爷年轻时给武威一个大户人家放牲口，爷爷好耍赌博，一次替主人收账回家的路上，将主人的三头驴及收账所得的粮食全部输光……无奈之下，辗转到了马场做了放马人。后来父亲顶替爷爷来到马场。"我是1954年出生的，十二岁开始放马，至今已放了三十二年马了，我这几天正在想去找领导讲一讲，不干了--实在干不动了……"魏林叹口气接着说："要说放马人的辛苦，真是一言难尽……就说前几天下的那场雪吧:那天下午三点开始下雪，我从四点半接班赶了马群到山上，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五点雪停，十几个小时雪没停，人一刻也没

　　今年49岁的王继华也放了二十多年的马了，他的妻子患病于93年去世，大女儿在山丹县的一个乡上工作儿子还在总场上高中。
　　清晨7:00他和搭档一起把马群赶回队部让马饮水--在马场，下属的单位叫队，每一个牧业队都在马营滩上盖有一片房舍，供牧工居住。秋季马场都要为马群过冬准备牧草，队上人手不够，只好从各放马小组临时抽调人拉运、码垛牧草。在此期间放马人也就得加班了--王继华的马群饮完水并不交班，仍由他再放一昼夜。他把马群赶到马棚，然后回家洗脸、刷牙后，烧了一锅开水，在这个过程中他又匆忙收拾了一下家里--一个光棍汉的日子是很艰难的。水开了，他从柜子中拿出一包豆浆粉，他说这是女儿给他买的，在碗里冲了些后将馒头泡入，开始他的早餐……

的观念守旧，几乎没人想过去闯一下外面的世界。所以靠马场安排就业成为几乎唯一的选择。令我惊异的是30岁以下的牧马人中，高中毕业生竟占了70％以上。牧工的孩子都在总场的高中上学、毕业后除了极个别的能考上学出去外，绝大部分都回场安置工作，马场对牧工子女一般"来者不拒"，毕业后向场有关部门提出申请，一般即获安排到牧业队去放牧。
　　在山坡上，我遇见一位叫张开军的小伙子正在放马，他就是高中毕业后被安排到牧马队放马的。说起他的牧工生活他半是无奈半是听天由命的态度:"我们这里高中生多了!我也曾去过深圳，但后来还是回来了，现在又结了婚，就安心放马吧……"问到他的业余生活，他讲没事干就约几个朋友喝酒。"喝得彻底醉倒，什么都不

----吃苦耐劳山丹马

　　今天定型下来的"山丹马"是从1953年开始杂交繁育的，当时引进了苏联的顿河公马对本地母马杂交，经过10年的培育，第一代杂交马育出，但这种体形高大的混血儿适应能力差，饲养条件高，不受欢迎。后来又对杂交一代马进行回交，以图培育出含外血25％的混血马……直到1982年才培育出被命名为"山丹马"的优良品种。据马场人士介绍，今天的"山丹马"已基本没有顿河马的血缘。
　　

----山丹马剽悍骏美，有唐代"八骏"之神采，马匹体型匀称，遗传性能稳定，兼有驮、挽、乘多种性能，适应性强。据报载，南京铁道学院的一位青年工人和一位骑兵各乘一匹山丹马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翻越唐古拉山、最后抵广州，创下连续行程14000公里的记录。
　　山丹军马场自50年代以来已向外输送马骡10余万匹，并出口亚洲和欧美国家。
　　我曾用数小时的时间在马营滩上观看那些神灵般的山丹马群。起初，当马群发现有人试图靠近它们时，马上就机警地躲开，后来因我在它们周围待的时间久了，它们似乎也就放松了警惕，这使我有机会去仔细地观赏它们。
　　马群中公马很少，绝大部分是母马和骟马(被阉割了的公马)。母马是用来生产马驹的，骟马是做为商品马主要的品种。当你坐在马群附过的草地上看着它们吃草时，有些骟马有时会离你很近，在吃草的间歇，它会停下来细细地打量你，这时你会禁不住想摸一下它，于是你伸出手，嘴巴"啧、啧"地发出声响，而那马却并不会靠你更近。如果你此时"得尺进寸"，它就会机警地离你远一点，但并不跑开……那些母马大概因为要负担马驹的奶水供应，所以好象永远也吃不饱--它是无暇顾及与你有些许交流的。小马驹吮足了奶，被太阳晒得暖暖和和时，会在妈妈身边躺下一动不动地休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我曾几次试图更靠近它们拍照，但这些初来"马世"的精灵们似乎很害怕相机，当你对准它拍照时它马上就能感觉到，并且很快会躲在母马身后，你绕它们转一圈，它又会躲在另一边……
　　每次去马场，我都忍不住要在马群附近多待一会，好象永远也看不够似的。我总觉得它们或许已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景观--养马是一项投入多，收益少的事业。牧马人魏林帮我算了一笔账:每匹马过冬需1500公斤干牧草，每公斤干草的人工搬运、码垛成本已达0.56元，据魏林讲，每群马(以200匹计)每年需贴补60万元，但还不够。在整个社会都在讲求经济效益的今天，马群这道壮观的人文景致还能坚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