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车队在巴丹吉林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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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巴丹吉林

 --内蒙古阿拉善高原的巴丹吉林沙漠是中国第三大沙漠,面积约4.43万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400-1600米,最高峰2040米。巴丹吉林是蒙古语,"巴丹"是由"巴岱"演变而来,传说古代曾有一名叫巴岱的人在此居住;"吉林"有两说:其一为藏语"吉吉让"演变而来,意为地狱。其二,"吉林"是数词六十--言这片沙漠中湖泊众多
----巴丹吉林沙漠平均每10平方公里不到1人。沙漠内部无固定道路,横穿腹部异常困难,中部及东北部基本为无水区。
巴丹吉林中心地带的沙山皆可随风而鸣,沙山间的诸多海子与高大的沙山相映成趣,景色瑰丽而又充满了神秘感,有人认为巴丹吉林的沙山高度甚至超过了非洲撒哈拉沙漠的最高。所以,深入巴丹吉林就成为许多人的梦想……
----为了参与并报道一次驾车穿越巴丹吉林沙漠的活动。我们阴差阳错,虽然报道穿越活动半途而废,却因深入巴丹吉林沙漠腹地而引出了阿拉腾图雅、格日勒、及我们的故事……

了解情况的同时,请他帮忙介绍一位本地善跑沙漠的司机。然而,热情的王局长找来的两位本地司机皆肯定地告诉我:这辆老式的75马力的"北京212",是无法爬上巴丹吉林沙漠中心地带的那些沙山的……踌躇满志的我听到这话,沮丧透了。同时,由王局长代这两位司机报出的劳务费也高得使我们无力承担。冷静考虑之后,我们决定相机而动--明天雇请一位本地司机在额镇欢送仪式后跟随车队前进,走多少算多少。然后再退出来,我自己驾车绕道而行--经雅布赖、孟根布拉格、尚德、阿拉腾敖包、笋布尔到塔木素。到了塔木素再想办法进入巴丹吉林腹地的阿拉腾图雅嘎查与穿越车队汇合。
----晚上,我们正在为"山重水复疑无路"而愁眉不展时,有人为我们介绍了一位额镇的朋友--格日勒,他说格日勒在沙漠里开车没问题,费用也没问题。格日勒告诉我们:他的家乡就是孟根的,曾开车跑过那一带,所以很熟悉那里的地理--去阿拉腾图雅可不必绕道阿拉腾敖包--塔木素,从尚德直接进沙漠到阿拉腾图雅,可少走一百多公里……真乃"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格日勒这位沙漠驾车"高手",我们还可以在第一天随穿越车队往沙漠中尽可能深入--我甚至乐观地想,最好能到达第一天的宿营地奴尔图(意为有海子的地方)……
----3月17日,欢送仪式后穿越车队一路狂奔,许多额镇的摩托车和越野车为了看热闹也跟着跑。到后来,只剩下我们的车和一辆金昌摄影人的"切诺基"还在跟着,在穿越车队又一次停下来时,某电视台的一位用关心的口气对我们的车子表示出疑虑,为了让他安心,我只好向他解释了一番……
----其实,我们和那辆"切诺基"结伴,又跟着穿越车队大约往沙漠里深入了十多公里后,我们的车陷进了沙漠,分动器箱发出异常响声……这时,我才猛然想起头一天在金昌加汽油时未买到备用机油、也未来得及在额镇检查车况,太轻狂了!于是当机立断,同"切诺基"一道返回。返回时才发现,许多刚才进来时车队走过的印痕,已被才开始刮起的风沙淹没,车子也频繁地陷入沙漠--多亏了"切诺基"上的四位影友帮忙推车。
----我们算是“领教”了一回巴丹吉林沙漠的"易进难出"……

------柳暗花明

----听说甘肃金昌市有几位摩托车发烧友要驾车穿越巴丹吉林沙漠,2001年3月15日晚,我驾驶着自己的一辆破旧的"北京212",连夜从兰州赶往金昌。----3月16日下午,在金昌市广场举行了发车仪式后,我们又驱车随车队赴内蒙古的阿拉善右旗。 从金昌往阿拉善右旗驻地额肯呼都格镇的路上,偶尔驾车通过一小块沙子时的被困,才使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驾驶技术是无法胜任穿越巴丹吉林沙漠的。到额镇后,在旅游局办公室(就设在我们住的政府宾馆)里,我们同旗旅游局王局长(蒙族)交谈

额镇的人们驾车到沙山观看发车仪式

--------------------------单车深入巴丹吉林

----下午,我们在额镇检查了车子并补充机油后,于5:00多钟离开额镇。我们沿着穿行于阿拉善高原腹地的一条砂石道路--S307线,往阿拉腾图雅方向驶去。
----当晚8:00多钟抵达阿拉善著名的盐场--雅布赖镇住宿,并为车加满了油。由于交通不便这儿每公升汽油3元(金昌2.75元),格日勒说到了塔木素苏木(阿拉腾图雅是其下属的村落)汽油论公斤,每公斤5元。
----3月18日,天气晴朗。我们早晨8:30分离开雅布赖镇。
----下午,在距雅布赖镇约150公里的一处叫尚德的地方,我们离开S307线往西北方向进入阿日楞台山地。
----在山谷里,两棵虬枝苍干的古榆树引起我们的兴趣,停车拍照时,格日勒发现后胎被戳破了,于是我们动手换备胎,谁知备胎竟然严重缺气!而更要命的是,我们带了气筒却没有气门针,更没有补胎的材料……我们轮流勉强用气筒给备胎充了一些气后,装到车上一看,还能凑和着走。格日勒说,前面不远有一户牧民,于是,开车往前,果然。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阿拉腾敖包乡的退休教师,叫王巴图,蒙族。在巴图的帮助下,我们将破胎扒了补好,又装上,将欠气的备胎又充了些气,(还是用打气筒打的,但巴图有专用接咀,方便了许多)6:00多钟告辞了巴图一家,在戈壁上往西行进了约30公里,天黑前,到了一处叫莫日格其格(意为交汇之地)的地方,这里有一户蒙族牧人,主人叫额尔登·达来--前几年格日勒曾在他家住宿

阿贵庙的喇嘛吹响海螺法号

----车在格日勒的驾驶下,发动机吼叫着在沙丘中绕圈子驶过一个又一个沙丘,望着那漫无边际的沙漠峰丘,我们的心里充满了紧张,最担心的就是车子出故障后无备件修理。格日勒说:有一次,他在沙漠遇到车的活塞连杆瓦烧了的情况,在没有备件的情况下用牛皮腰带做瓦开了100公里……
----在沙漠里行驶了大约2个小时,格日勒有点疑惑地说:"原先没有这么多沙子 ……"车开始频繁地陷入浮沙。车胎又破了,我们换胎时才发现昨天在王巴图家补胎时将千斤丢在那儿了!我们只有用工具箱和枕木将车桥支住。然后用锨(捡来的!)把轮子下面的沙子挖空,将车轮换了,继续前行。
沙丘越来越大,我们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是不是走错路了?
----车又陷住停下。这时格日勒发现沙漠里有一个人,我们赶忙迎了上去,格日勒用蒙语同他相互问好,两人一交谈,才知双方都走错路了!于是重新调转车头,将那位也迷了路的人拉上(此前,格日勒曾说过,沙漠里,遇人搭车必须带上。)我们掉转车头,往东北方向在沙丘中行驶了约40分钟,终于找到了一片戈壁,戈壁上有一道车痕--那就是通往阿拉腾图雅的"道路"。
----下午2:00多钟,我们总算顺利抵达阿拉腾图雅。

阿日格楞台山谷里的老榆树
过。我们又在达来家住了下来。-------但是,接下来我们将单车穿过一座较大的沙山和四、五十公里的沙漠、戈壁才能到达阿拉腾图雅。我们能如愿吗?夜里,躺在达来家的炕上,我不安地想着……
3月19日,早上天气还较好。上午,太阳在白朦朦的天空就只剩下一点影子,近中午时,开始刮大风,能见度仅数公里。
晨8:00多离开达来家,在戈壁行驶了几公里,开始出现沙丘。不久我们就进入沙漠--完全没有路甚或可用来有效判别行进方向的车痕都没有。
格日勒说,在这种情况下就只有以地理环境--比如山峰和植物生长、分布的情形等来判别行进方向是否正确……

的漫长等待与感受。
----"阿拉腾图雅"意思是"金色的光辉"。阿拉腾图雅及周围的沙漠荒滩,1950年以前是私人牧场,50年代叫塔木素牧场,其中也经历了公私合营--国营的过程。70年代成为生产队。
乡政府的一位干部说七十年代阿拉腾图雅还有200多口人,而如今用刘家儿媳张玉霞的话讲:"连我的小女儿共8人,夏天有的人家回来,也只有十几人……"

曼德拉山岩画

------阿拉腾图雅

----阿拉腾图雅嘎查(村)约有十多户人家,但大部分人都不在家,我们到一户刘姓汉族老人的家里,向他打问苏木是否有人来此送汽油、及穿越车队的情况,他均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这里没有电话,我们无法得到有关车队方面的任何消息。傍晚,苏木的人来了,稍后拉油的车也来了,他们也没有车队方面的消息,只是按计划在指定的日子来此等待。尽管如此,我们悬起的心还是稍稍放松了一点--我们赶在车队前到达了。-----------夜宿刘老汉家--从此,开始了我们在巴丹吉林腹地长达六天

聊,他说:"去年来了几个日本人考查巴丹吉林沙漠,说巴丹吉林的沙子刮到日本了……"我就想:"隔着海怎么能刮过去呢?"
----阿拉腾图村子里,几头驴无所事事地溜达着,它们没有骆驼的蹄子和胃口,无法深入沙漠去吃那些沙生植物。而牧人们所能提供的饲料也极有限,这些为饥饿所折磨的驴子终日就围着人家转。我在整理车上的物品时将一只装物品的空纸箱放在车下,这只纸箱被驴发现了,它开始啃吃那纸箱,后来又过来两只驴同它争抢,一会的功夫,那纸箱连同封箱的胶带全进了驴肚……后来,我对刘老汉一家人讲这件事,刘大妈说:"那是好的!有一天夜里,我一人睡在灶房,听到有响动,以为有人进了屋,吓得我大声问'谁?'仔细一看,原来是头驴。牲口饿急了,根本不怕人,进到屋里就找吃的,后来过了几天,那驴饿死了,才再没见到……"

刘大爷与老伴照料羊群
----阿拉腾图雅各家的房屋都是坐北朝南呈"一字形",而且也无院落。我问刘老汉,为何不按传统的四合院形式盖房子?他说,风沙太大,也曾有过尝试,但院子里的积沙过一段就得往外清理,麻烦得很。"一字形"的房子,房前屋后都敞开,使风沙掠过,即无积沙之患。
----如今的阿拉腾图雅嘎查,许多房屋已成废墟。这些昨日的屋子的地下、炕头、灶台,满目都是丢弃了的生活用品残迹,徜徉在断井残垣的阿拉腾图雅,不禁会想:也许若干年后这里又成了楼兰……有一天,我们同刘老汉闲

-----------------------------成败格日勒

----帮了我们的格日勒却又改变了我们的计划。
----在阿拉腾图雅等待车队的六天里,格日勒无所事事,就去找他熟识的蒙古牧民喝酒--往往是从下午一直喝到天亮。有天下午,已喝了不少酒的格日勒告诉我,他想开车去沙漠里送他的朋友,只有十多公里,并且讲朋友会适量加一点油……我面对已从昨天晚上喝酒到今天的格日勒,委婉相劝,格日勒有点不快,我只好答应,但提出我也去--为的是阻止他继续彻夜喝酒,也怕他酒后驾车出事。过了一会他又讲,不去了。天黑时,他醉醺醺地跑来刘家,急切地呼唤我:"走,走,去我朋友家……"我坚决地表示天黑了,不出去了,况且去了喝酒也受不了。我明白格日勒是想开车去蒙族朋友家继续喝酒,想到他下午已经说过一次,不好意思再拒绝他,就将车钥匙给了他。他又折腾了一阵,开车去了,一夜未回。刘大妈说:"这小伙子,好喝得很!他父亲就是喝酒喝死的,才四十多岁!"
----第二天上午格日勒回来了,但他将车直接往队部那边开去。我等到中午不见他过来,就去找他,见面一问,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胎爆了","那就赶快补吧",他说补不成了。我打开车门一看,整个外胎已报废,再看钢圈也碰坏了,我顿时明白了--一定是他昨晚因酒后驾车麻木,车胎破后未及时发觉而将车胎碾废了,我心中气愤极了,还说什么呢?昨天晚上,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将车给了他,而他居然为了去找酒喝,为了讨几条干骆驼肉,(那几条肉还在车上呢!)将车弄坏。想到这对他说:"你这不是害我们吗?"
----我请格日勒将车开回到我们住的刘家门口。他到了刘家洗了把脸,吃了饭,又找不着了。
----中午我休息了片刻,就去想办法,我央求那位给穿越车队送汽油的司机,请他将备胎卖给我,他犹豫再三,道:"我卖给你自己也就没用的了……"最后在我一再请求之下,他总算答应了。但买这条旧胎的价钱几乎可以买一条新胎了--这对本来就经费紧张的我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我们只好取消去雅干的计划。
----该死的酒鬼格日勒。

四面已被流沙淹没的阿拉腾图雅

--------------------------走出巴丹吉林

----我们在阿拉腾图雅日复一日地等到了第六天——3月24日,终于盼来了车队。大家亲热地问候一番之后,我们只有决定单车退出。
----下午4:00,我们在塔木素同穿越车队各奔东西--他们往西北方向去雅干。我们往东去尚德。
我们必须在天黑以前穿过约50公里的沙漠,赶到阿日楞台山西麓的阿日楞台嘎查(村),才能找到人家住宿。离开塔木素我就一直担心着--怕车子出毛病或走错路,天一黑在沙漠中迷路就麻烦了!
大约行驶了20公里,前方有一户人家。我们的车子穿过丛生的梭梭与石刺等沙生植物,到了这户人家门口,格日勒用蒙语向主人问了路,我突然听到车轮胎在跑气,原来,后胎又破了。所幸是刚被扎,而且正巧我们将车子停在了人家,于是三人赶快动手拆补--又幸得主人的千斤、胶水帮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补好胎,告辞了这户人家。往东朝着阿日楞台山的方向,在沙漠上颠簸着前进……
----红日西沉,碧空似练,我们正行驶到一大片沙山上,这是我们近几天来遇到的最好的天气。因赶上顺风,车子的水温常超高,我们只好几次将车停在较高的沙丘上,将车头朝向西面,使水箱冷却。这时就抓紧拍些照片。
----当天色黑下来时,我们还在这片沙山的中央,我不免暗中有些着急,但又冷静下来想道:大不了就在这沙山里找个低凹处待一夜……如此想来心绪释然了许多。
----格日勒打开了车灯,灯光照在白花花的黄蒿草丛上,我们按照星空的方位朝着大致往东的方向,在有蒿草与沙竹糜子(一种沙生植物)被骆驼、羊啃吃后的断茬的沙漠上曲折前进--格日勒说:必须沿着这两种植物生长的接合地带朝前走,只要有这两种植物没路也不怕……
----晚上近9:00时,车前有一道车辙,格日勒下车判断后决定沿那车辙往右走,几分钟后,终于见到一户人家……
----伟大的格日勒!
----这是一户汉族牧人,属阿拉腾敖包苏木阿日楞台嘎查,户主叫何文才,汉族。我们向他讲明了来意,他与妻子爽快地答应了,我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何文才也是1957年从民勤逃荒而来的,我们提到了阿拉腾图雅的刘老汉,他连说:"知道,知道"。我请他们为我们做点饭,并且请将他的酒拿一瓶出来--我们要犒劳格日勒。
----屋外,无风,今夜星光灿烂。